从“天下”国家到民族国家：历史中国的认知与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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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通过梳理中国多民族一体化国家的根源，追寻人们对世界的最初认知所孕育的国家观，并在此基础上展开对人与自然之间契约关系，以及围绕个人、共同体、社会、国家之间的联结、文化与政治的互动、权威与权力的关系、民族属性与文化属性的对应与张力的探讨。在这个宏观框架之上，作者梳理了中华大一统下多民族国家的历史线索，并追踪这一思想在各个历史阶段的演进与变革。 书中深入揭示多民族统一体制背后的深层历史脉络，追踪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在历史中的生成与发展过程。通过对“九州四海、内服外服、华夏四夷”等观念的考察，探索“多重天下”这一思想的起源与演变路径。对羁縻州府、藩部体制、改土归流等治理模式的梳理，则指明了多元型帝国制度的利弊与得失。 在新疆地区的治理实践方面，书评估了建省、五族共和、民族自治等路径所揭示的民族国家建设中的困难与成就。作者清晰地勾画出中国由多族群构成的统一国家的历史脉络，指出“天下”观念与“夷夏之辨”的文化内涵，分析各朝以风俗习惯治理多元社会的制度安排及其利害，认为清代在新疆采取的分治策略直接成为近代民族问题的根源之一。这些分析为理解当代民族关系提供了多层面的启示。 关于本书的评价，马戎指出自2001年问世至今近二十年仍不断再版，原因不仅在于论述的锋利性，更在于主题与现实的紧密关联。对于中国内地和海外华人读者而言，当前的现实即是今日的中国多民族统一国家；书中对从夏商周到现代民族国家的形成过程进行了完整而连贯的论述，值得反复阅读与深入思考。 王明珂认为，该书对中国古代在多民族、多宗教与多重治理结构下的国家特性作出了全面而清晰的呈现，启示我们即使在现代民族国家的语境中，古代帝国传统也并未完全过时。 许纪霖则强调，关于“何谓中国”这一议题近年持续走热。古代的中国更多指向文明的内涵，近现代才渐渐转化为国家的含义。这一转变及其伴随的农牧关系变迁，既关键又复杂，往往被讨论时忽略的层面在本书中得到了较为清晰的呈现。 施展也指出，近年来关于“中国”概念的讨论十分活跃。古代的文明意涵与近代的国家意义之间存在重要的跨越，在长城两侧的政权更替与农牧关系的演变中体现得尤为明显。这样的双重转变虽然复杂，却在分析相关问题时具有不可忽视的作用。王柯的著作因此在厘清相关范畴与问题领域方面具有重要价值。

自序
第一章 三重的天下：中国多民族统一国家思想的起源
一、“四海之内”与“九州”：理论上的“天下”与现实中的“天下”
二、“内服”与“外服”：阶级制“天下”的成立
三、“中国”与“四夷”：统一之“天下”的有机构成
结论
第二章 文明论的华夷观：中国民族思想的起源
一、“华夏”与蛮、夷、戎、狄：是民族还是文明共同体
二、“四夷”与“礼”：民族歧视的构造
三、走向“中原”之路：以文化为渠道的民族膨胀
四、“天下”与“德”：多民族国家形成的基础
结论
第三章 万里长城的内外：成立时期的中华帝国与夷狄
一、秦帝国的“属邦”
二、汉帝国的外臣与内属
三、从“兄弟之国”到“臣国”
四、儒教与夷狄
结论
第四章 分治与同化：五胡十六国时代胡人政权的中华王朝思想
一、从单于到皇帝—胡人社会在政治制度上的变化
二、从夷狄到华夏：胡人在文化与民族特征上的变化
三、从游牧到农耕：胡人社会经济模式的变化
结论
第五章 多重的帝国与多元的帝国：唐、辽、元的国家和民族
一、羁縻与和亲：唐代的羁縻府州制度
二、一国两制与两国一家：辽代的南北面官制度
三、中国化与二都制：元代的政治构造
结论
第六章 大一统帝国的连续性与非连续性：元、明、清的土司制度
一、国家主权与土司、土官
二、土司地区的“中国化”
三、“改土归流”与清王朝的“华夷”认识
结论
第七章 在中华与“乌玛”之间：藩部体制与维吾尔社会统治体系
一、从“招服”到征服：清王朝统治维吾尔社会的开始
二、维吾尔社会与伯克制：清王朝的间接统治
三、满人盟主之臣民：藩部体制下的维吾尔社会
四、和卓的“圣战”：民族隔离政策的危机
结论
第八章 国际政治背景下的新疆建省：多民族近代国家建设的尝试
一、收复新疆的背景：19世纪后期英俄势力的入侵
二、“塞防论”与“海防论”：近代国际政治与领土
三、废除间接统治政策：从藩部之民到国家之民
结论
第九章 构筑“中华民族国家”：西方国民国家理论在近代中国的实践
一、“驱除鞑虏”：“中华”在近代的再认识
二、“五族共和”：向多民族统一国家的回归
三、“积极的民族主义”：大中华民族时代的开始
四、“民族主义就是国族主义”：国民国家思想的实践
结论
第十章 从“民族自决”到“民族自治”：中国共产党民族政策的诞生
一、共产国际指导的“民族自决”与“联邦制”（1922—1937年）
二、帝国主义侵略与“民族自决论”的质变（1937—1945年）
三、否定“联邦制”与“民族区域自治”的确立（1946—1949年）
结论
结语 民族与国家：中国多民族统一国家思想的系谱
征引文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