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深處的憂慮（近距離看美國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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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的疆域與中國相近，幾乎處於同一個尺度。像許多留學生與新移民一樣，我們初次踏上這片廣闊陌生的土地時，落腳之點往往帶著偶然的因素。我們定居在一個普通的社區，生活環境平淡而安靜。周圍的美國人無論年紀大小都在勤勞地工作，過著再普通不過的日子。要想在這裡闖出一番成就，對他們而言也並非易事。 尚未來得及深思，新移民面臨的生活壓力便把我們推入同樣的勤勉之中。於是，我們與周圍普通美國人之間自然而然地建立了共同的謀生語言，也積累了共同的經歷與喜怒哀樂。很多美國人也成為了我們的朋友，彼此之間的關係在無形中拉近了距離。我們意識到，美國已經不再是抽象的概念，而是腳下真實的土地，成為一片片林木牧場，成為一個個具體的美國人。 當然，我們也經歷了所謂的邊緣人的苦悶。顯然在踏入這片土地之際就要完全融入某種文化並不現實，原有的文化背景因時日久遠而顯得陌生。在日常的生活裡，兩種截然不同的文化常常直接相遇併發生衝撞，起初確實讓人既無措又難以迴避。時間久了，我們開始接受這種身份的矛盾，甚至從中悟出一些道理。安坐在一個安靜的角落裡，我們第一次能夠在兩種文化之間保持一個不近不遠的距離，它們或許會化為一幅風景，且對我們產生前所未有的意義。 “邊緣人”的困境在新移民中頗為常見，它其實是兩種強勢文化共同聚焦在一個普通人身上所產生的悲劇性結果。我們慶幸自己能夠走出困境，同時也意識到，當兩種文化在兩個大國之間正面碰撞時，彼此的陌生和困惑是多麼深刻，稱之為危機也並不過分。我們的處境使我們更清晰地看到了它們之間的差異：各自擁有完整的價值體系，甚至使用不同的詞彙、場景與邏輯。有時從宏觀的角度出發，沿著各自的邏輯走，竟會得出完全出人意料的結論。在這樣的基礎上，對話往往顯得艱難而費力。 因此，在決定是否迎合或拒絕之前，仍需一段漫長而艱苦的互相理解之路。否則，輕易點頭稱是往往缺乏充分的依據，貿然說不也容易離題。再者，歷史已經證明這兩種力量不可能永遠躲避衝突——它們曾嘗試靠近但成效甚微，隨後又再次努力拉近距離。如果不暫時拉開自己習慣的思維框架，就很難在互相理解的路上邁出第一步。 我們以普通新移民的身份去認識這個陌生的國家。既然來了，就要盡力安頓下來，這是我們別無選擇的路。美國不是一個善於遮掩的國度，它願意把陽光照耀出來，同時也毫不留情地展示陰影。陰影並不隱蔽地躲藏在某些角落，而是直面大眾，哪怕你只是一個陌生人也能看到。因此，即使像我們這樣的普通外來者，也能很快發現它的問題所在。但這並不一定意味著我們比美國人更高明或眼光更獨特。他們似乎也意識到陰影的存在，只是不得不承認，若要追求光明，就不可避免地要揹負後面的陰影。這讓我們好奇，他們心中的那份光明究竟是什麼，他們願意付出怎樣的代價來追尋它。對我們而言，這是一個值得深入瞭解的問題。在這個過程中，我們對這片短暫歷史中的陌生國度，產生了越來越濃厚的興趣。 基於普通民眾的經歷，我們發現理解的第一步就是簡單的交往。不論一個國家看起來外殼多麼堅硬，其人民無一例外都是普通人。當人與人結為朋友、交流演變成友誼，理解自然會隨之而來。任何一方，只要以更寬廣的視角看待世界，都會獲益良多。 去年起，我們開始把在國外的所見所聞與所思所感寫成信件，逐步寄給在國內的好友。希望與他們分享我們的讀到、看到與體會。在此，衷心感謝三聯書店的編輯，以及所有幫助本書出版的朋友。

序言
移民、移民
費解的國家
三K黨的故事
肥皂箱上的講壇
氫彈秘密
誹謗罪的故事
總統請我入黨？
槍在誰手裡
家就是一個城堡
辛普森怎麼引起了我的興趣
公平才有看頭
檢察官輸了
世紀大審判的告誡
百萬黑人大遊行
他們就是美國人